20200307

我的医生朋友A最近去世了,死因是在隔离病房工作时感染了新冠病毒。
今天是去悼念的日子,听说已经被火化了放在X市的公墓。
我戴着口罩正往那边走,路上很多人,有一些治愈了的病人也来送行,带了花篮。记忆里关于他的事迹很模糊,长相什么的也完全记不清。
忽然有一个人急匆匆的往旁边的岔路拐了进去,我跟了上去跟他说去公墓往大路走。
他摇了摇手里捏着的盒子,好像是A的遗物,要放在A的遗体旁边。
我便跟着他也往里去,到了一个破败的建筑,估计是已经被废弃的老的医院大厅。A的遗体就静静的躺在墙边,被白布蒙着。
那人放下盒子便不见了踪影。我慢慢走到A身边,拿起一个文件夹,是他的巡房记录,一页一页地翻起来。
字体都很潦草,很难看懂。待了一会我便往回走,出了岔路口,路边药房的工作人员招手让我过去消毒;我心想也是,还碰了他的工作笔记,就用酒精消毒液搓了手。
谢过药房的人,继续前行要上一个大坡。坡下有一个推车卖东西的人,
一个女人拿着麦克风在跟他交涉,好像是07 08年那种路边卡拉ok。
果然当我经过他们之后,女人的歌声开始响起。很悠扬,但就是不知道唱的是什么。

 
夏天,我站在地铁里,到了X站有很多人下车,我便转身在后面的空座上坐下开始看手机,座位是软座,上海地铁什么时候铺了软坐垫就不得而知。
这时门口上来了一位女孩,穿着短裤凉鞋和T恤。脱了鞋上了坐垫在我旁边跪坐了下来,真是奇怪的坐姿。
过了一会她便不再跪坐,而是改为正坐;但是靠在了我的右臂上,我左手拿着手机,全身无法动弹。只能先提起右手,举在空中。
她却又顺势靠在了我的腿上,我便有些恼怒盯着她,发现她正对着我嬉笑。我毫无脾气,便将右手放下。环住这送上门的软玉温香,她说你不认识我了?
我便开始在地铁上打瞌睡,迷迷糊糊中收到了B发来的一个彩信,附了一张餐厅的图片,消息内容是“晚上见”。
我知道这家店在哪里,B几年前没有离开上海时我们还在一起,经常去那里吃饭。看来这次B回了上海,想要见我一次。
瞌睡迷糊里我回复了她:好的,来了。但是打错了字打成了浏览。
地铁到了一站,我和臂弯里的女孩儿都醒了,剪了短发的B嘻嘻哈哈的掐我:你真认不出来我了?
叙了一会旧,地铁到了“1945”这一站,好像已经坐过站了。急急忙忙跟B一起下车。B提到刚下飞机,天气炎热,想找个地方洗个澡。
我记得这地铁站旁边刚好有个澡堂,于是带着B一起进去了。走到一半发现这个澡堂已经改成了游泳馆,
游泳馆的入口挂了一排喷头喷消毒水,淋湿了B的衣服,我脱下自己的T恤给她,给她买好了手牌。入场的地方人很多,B似乎不知道刷手牌的地方,问了工作人员,还掏出自己的护照在机器上刷了半天也进不去。
我有点焦急的看着她被工作人员带过去了入口。心想工作人员应该会告诉她的吧。
穿过了人群,再往游泳馆门口眺望时已经看不到她了。旁边有一辆大客车倒车过来,里面装满了俄罗斯人;俄罗斯人们热情的向车外的人挥手,说byebye。
旁边的路人解释说这是俄罗斯撤侨了,但是在国内病情已经控制非常好,拉这些人回去不是送死吗。
我才意识到我跟那位路人还有B都没有戴口罩。
趁着B去洗澡的功夫,我往马路对面走去。那是有一个大院子的私人美术馆,下午4点多的太阳很好,草地那边有一个女人端着相机在拍照。
走进美术馆的正门,地上很脏,垃圾桶都塞满了,有小孩在里面嬉闹玩耍。美术馆的大喇叭持续播放禁止6岁以下儿童入馆的规定。可是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复工,保安和清洁工都没上班。
由于占用了江边绿地,美术馆还是照常开放,所以只能任由周边居民过来散步游玩;上海解封后,大家肯定都想到外面透气,何况还有这么好的阳光。
我看到美术馆主馆的玻璃门开闭了一下,像是有人很用力很生气的关上了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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